为报师恩,当求正法(连载25)----庆吉祥居士

  释印顺这种凡夫的浅见与俗见之所以得到多数学者的认同,是因为:

  印顺法师的立场解构了大乘的圣教量性。……他认为大乘佛教实际只是佛圆寂后永恒怀念佛陀、把佛陀神化的一些佛教徒发起的一场宗教运动,大乘经典就是这些人自己撰造的,而不是佛陀开悟以后直接安立的。这个断言很严重,直接把整个大乘自身的圣教量性给否定了,把成就佛果的大乘道消解了。……在印顺法师看来,大乘佛教并非佛陀的圣教量,只在随顺阿含佛教精神的意义上可称佛法,因此,大乘道作为成就佛果的菩提道就变得无根无据了。

  按照大乘信仰,大乘是佛陀直接说的,或者是佛陀加持、开许其他圣者说的,因此大乘是佛陀的圣教量,绝非未成佛的人依据想像与推理建立的。但是印顺法师把这个完全颠覆掉了。……换句话说,按照印顺法师的立场推论,整个大乘按照教理行果的安立,所谓发心、修菩萨行、最终成佛的这个教证体系,实际就是一个想像性的逻辑构造,而绝不可能是成佛的指南。1

  如前所说,当释印顺否认了大乘“是佛说”,解构了大乘经典的“至教量”性,即等于推翻了依教奉行而修证“成佛”的可能性,然而他却又写书提倡“成佛之道”,这就有两种过失:一是自相矛盾而致所说无效,二是曲解佛法而另创新教。然而,印顺思想的支持者、推广者,却似乎于此两点都无察觉,或无动于衷:

  在印顺看来,真正的佛教是“人间佛教”,是他自己的版本那种性质的。但有一点他没有意识到,他的真正佛教不仅把大乘的圣教量的性质给解构了,而且按照这个逻辑推演下去,阿含佛教、部派佛教也不能成立。因为按照他的历史的、经验的、逻辑的与人本的立场,佛教的任何一个环节都可以质疑,包括作为人的佛陀的实在性,包括那些阿含经典是怎么传出来的,等等,一样都可以理解为是后人神化或者撰造的。……佛教作为信仰为前提、智慧为根本的修学体系,所指向的是与我们世俗殊异的境界,如何能够接受我们世俗人的理性主义的检验呢?……拿世俗理性主义检验佛教,佛教必然变得不可置信。……但佛教是解脱与觉悟之学,而科学是随顺共业之学,二者性质根本不同。2

  随顺于“人本”立场的诠释,应限于尊重人类的价值共识,且须有所节制;若过度膨胀而越位,就可能造成不自量力的危险或削足适履的倒置,于人于法,都是一种伤害与破坏。佛法,就是成就佛道的方法,学人在随佛菩萨修学与熏习的过程中,必以“佛”为模范、为目标,不断的逐渐超越、净化众生性,乃至圆满开显本具的佛性,是故,从因到果,都必然是“佛本”的。就第八识所含藏的“种子”之染净而言,凡人与佛的差距极其悬殊,乃至不可思议;因此,从人观佛,如盲而无所知见,又岂能以人本而妄议(检验)佛本,且归结为“非理性”的“神话”?

  周贵华另一篇论文〈在信仰与学术之间—对释印顺佛教思想的再反思〉3,对释印顺的“大乘非佛说”及“人间佛教思想”作了深入的剖析:

  在佛教本位意义上,印顺法师的佛教思想是中国大乘佛教中最大的一次自我否定与自我重建,但其意义是负面居多。……在他[释印顺]看来,传统佛教从信仰到真理这条路径的合理性并不自足,还要经受学术立场的考量。……后者常常更具主导影响。这样,传统佛教真理观遭到颠覆,比如大乘的圣教量性,其甚深、微妙的境界及其亲证,乃至佛陀三身,三界以及净土,神通等等,大多在学术立场的知识性诉求下失去了合理性,……。

  这是对印顺思想的整体评价—就近代中国大乘佛教的反省与改革而言,释印顺的作用是“负面性”居多,因为他所采用以“检视”(佛教)真理的方法,是以西方的世俗“学术”研究来颠覆、取代传统佛教的“信仰”及实证;由于预设了“人类本位”与“世俗理性”的成见,其“知识性诉求”所得的结论是一些似是而非且支离破碎的概念,与佛教的本质毫不相及,他并以此否定佛法三量(至教量、现量、比量)的真实性及佛果三德(法身德、般若德、解脱德)的可证性,错解了佛陀三转法轮的教导。

  印顺法师的思想展开有种种的形态,但有两个方面是最重要的,或者说现在以及今后会影响最大的:一个即“大乘非佛说”的思想,这是其判教观的最核心的部分;另一个即与前者不无关联的人间佛教思想,这是其最重要、最成熟的思想。

  总而言之,释印顺对近代佛教的革新,即是以“大乘非佛说”而“自我否定”,以“人间佛教”而“自我重建”,前者是判教,后者是立宗,前破后立(前堕断见、诽谤见,后落常见、建立见),都是对佛法本质的误解、扭曲与背叛,成了佛门的外道,所谓“狮子身中虫,自食狮子肉”,可说是史无前例的胆大妄为。周贵华下文就这两点细说:

  印顺法师……在中国佛教中首倡“大乘非佛说”,将大乘经作为佛亲说之教的地位予以消解,从而将大乘佛法完全归之于阿含佛法为中心的佛法的展开与流变、异化。……印顺法师坚持认为,大乘道虽然不是佛亲说的,但是从阿含和部派佛教推阐过来,在这个角度说它是真的,而且是能够成佛的。这正是其思想的内在矛盾之所在。

  释印顺认为,只有《阿含》是佛(亲说可信之)法,大乘晚出、非佛说,是后世弟子根据《阿含》而推演、开展的变异法,强名之曰大乘佛法。然而矛盾的是,大乘法若不是“佛”所开示之知见,又如何令人悟入而成“佛”?从佛教经典来看,三世诸佛皆是依“大乘法”而究竟成佛,也只有“已成之佛”才有能力安立“成佛之道”。一切未成佛者,极尽其想像与推论而施设之法,皆非亲证之现量,不能令人依之修行而究竟成佛也。若依释印顺之说:【根源于“佛般涅槃所引起的,对佛的永恒怀念”,可说是从“佛法”而演进到“大乘佛法”的一个总线索。……通过部派,不同的宏法事业,适应不同的民族文化,孕育出新的机运—“大乘佛法”。】4则似云部派佛教的弟子从“佛法(阿含)”推演、开创,兴起了新适应、新信仰的大乘法,这是当时佛教界的大趋势,虽来源复杂而倾向于一个共同的理想—成佛。然据实而言,“依《阿含》而成佛”这个理想是不可能成就的,因为《阿含》以二乘解脱道为主,极果只能成就阿罗汉与辟支佛;所以,大乘若真是部派弟子从《阿含》推阐而来的,则不能建立成佛之道。又,佛陀住世说法四十九年,若只说了初转法轮的《阿含》解脱道,则后世弟子亦不可能超越佛陀而开展出“佛菩提”道。

  “人间佛教”说是其晚年的定论,……这是中国历史上出现的第一个真正完整的人间佛教思想的理论系统。其次,这是一种人本的大乘思想,以其判教思想为基础,包括融贯了其温和版的“大乘非佛说”,试图建立一种限定于人间、基于人的成佛之道。最后,这是一种对佛教予以平面化改造即矮化、俗化的佛教思想,采用六经注我的方式建立,也就是说,并非随顺圣教梳理出来,而是本于他自己的核心理念然后摄取佛教的资源来建立的。……正是在不须佛亲说就可安立大乘道的观念支配下,印顺法师建构出自己的成佛之道—即人成佛的“人本大乘法”,也就是其“人间佛教”说。但这按照佛教本位看,提供了一个凡夫妄造圣道的恶劣先例。5

  在释印顺看来,释迦世尊就只是“人间佛陀”,佛陀之教就是“人间佛教”,凡与此相违者,就不是真正的“佛陀”与“佛教”。此外,他认为大乘法不是佛口亲说,而是“佛灭后,佛弟子对佛的怀念”所推演成立的;因此,释印顺自也可依他个人对“佛”的理想与希求,而割裂、曲解佛教经论来建构一家之言的成佛之道,也就是所谓“人本大乘”的“人间佛教”。周贵华认为这是“以我为尊、六经注我”,摄取佛教各种资源以推销个人的理念,将佛说的圣教(三乘菩提)矮化、俗化,以符合世间学术的认知与需求,周贵华慨叹云:“这个时代为什么相似佛教那么多,关键在于佛陀经典失去了权威性,不再被视为圣教量。”6而这就是印顺人间佛教的本质与作用。

  周贵华对印顺人间佛教的评析,在下引这篇论文7有个总结:

  释印顺以人本之立场阐明其“人间佛教”思想,并以之抉择、判摄全体佛教,在相当多的方面表现出与传统佛教相异之旨趣。……将佛教的所化对象局限于人类,强调只有人才有佛性,才能接受佛法、修持佛法、最终成佛。

  如前所述,“人本”或“过重人本”是儒家思想的特色,也是全球现代化的思潮,其本质是世俗化、平面化、普及化的,以此为基础的人间佛教,其旨趣必然“与传统佛教相异”,这种相异不是平行的、表面的改变,而是对正统佛法(如来正法)的降格与扭曲,否定了佛教最尊贵的实证性与殊胜性,将佛法贬低(变质)为局限人间的、异生凡夫的意识形态与世俗善法,丧失了上求佛地、下化众生的世出世间殊胜功德,只能让众生互相绑缚在黮闇、众苦煎迫的欲界火宅中,相濡以沫、相慰以情,却不能出离诸苦而向上提升。这样的人间佛教思想只可称为相似佛教、表相佛法,实质上违反佛陀的正教,只是在表面上恭敬三宝的形像,且于著书说法中使用诸多佛法名相,让人误以为他说的是佛陀开示的正法,这是极其严重的曲解佛法、误导众生。

  佛教的最高旨趣是超出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而觉悟成佛,而其教化的对象虽然主要是人类,但实际范围应是三界内之一切凡夫以及未成佛之菩萨,……大乘佛教认为众生皆有佛性,皆有接受化导的可能性,而且菩萨道的精神是无住性的,菩萨可以、并且应该在三界……修行与度化有缘众生。

  这才是佛教的正理,因为一切众生无始以来,在三界六道之中生死轮回,与其他众生互为父母师友等眷属,缘深情重,因此,学佛人发菩提心,就必然要修学正法以求超凡入圣,然后普施法雨遍及六道广度众生;不可自限在人间,安于作凡夫,而不求急证三乘菩提,亦不可不教导众生如何断烦恼、得解脱。

  释印顺以最高之人格安立佛格,让佛陀永远留在人间,……反对大乘佛之三身说(包括释迦牟尼作为化身佛的化身说),以及十方无量诸佛说,实际上根据的是原始佛教之立场。……大乘思想沦为仅仅是一些佛教徒的一场思想运动之产物而已。特别是大乘教典以教理行果所安立的众生发心、修菩萨行、最终成佛的整套教证体系,随之亦成一种想像性的逻辑构造,而非可行的成佛之道,……。

  释印顺承袭日本佛教学者的看法,以佛陀住世时期为“根本佛教”,佛入灭后百年间为“原始佛教”8,由于他否定了大乘佛法的圣教性与实证性,只认可“根本佛教”中人本关怀的部分符合“人间佛教”的标准;这就显现了其思想的错谬,因为小乘解脱道只能成就阿罗汉或辟支佛而不能成佛,不相应于人间佛教所提倡的“即人成佛”思想,致使得他所推论铺设的“成佛之道”成了无根之说。

  总之,释印顺以人本之立场诠释、抉择与判摄佛教,……在此意义上,释印顺的“人间佛教”思想遭遇到了困难。因为佛教作为以信仰为先的言教安立,如何能优先接受世俗理性主义的严格审视?或者说,把佛教完全解释为一种与世俗知识系统相洽的知识体系是否可能?但在此处释印顺毅然决然走向了与传统佛教相决裂的方向。

  释印顺这种“援儒入佛”、“强化人本以取代佛本”的人间佛教思想,既主张“回归阿含”,却又误解了阿含的二乘解脱道9,更否定了大乘佛菩提道,这就完全悖离了实证佛法的实质与内涵,而屈从(随顺)于世俗理性的知识系统,等于是与“正统佛教”决裂,另立一家之言的“印顺学派”人间佛教。

  魏德东对印顺思想的人间性亦提出了质疑:

  印顺人间佛教思想对中国传统的台贤禅净予以较多的排斥,认为他们在思想上奠基于违背佛陀本怀的真常唯心论,在现实中不再代表佛教发展的方向。……值得进一步思考的理论问题是:印度大乘佛教中真的存在与空有两宗并列的真常唯心系吗?中国传统佛教台贤禅净的思想基础果真是带有神我思想的真常唯心论吗?在中国佛教的现代转化过程中,真的需要,以及能够破旧立新,建立印度青壮年时期的人间佛教吗?……伴随著中国佛教以及中国社会的现代化历程,印顺人间佛教思想的价值还在展开之中,值得继续观察和研究。10

  这三个问题是有确定答案的,拟于下文“总评”再谈。虽说释印顺的思想也受到20世纪科学主义与唯物论的双重影响,故而强调“理性入世”,力求在现代化的适应中找出路;但身为佛教僧人,对于佛教超越三界的神圣性与实证性,也不可因此便将之浅化、俗化,而沦为世间的学术研究或慈善事业,如是片面的迁就“契机”,却遗落了更重要的“契理”。印顺人间佛教思想就是因此而必须被正统佛教反批判、再检讨,不可随顺凡情俗解而人云亦云的放行,为什么?周贵华称之为隐性谤法:

  现今作为世俗化已充分化的时代,科学主义与人本主义成为世间共业平台的基本价值支撑,被普遍视为理所当然即自明的真理判据,……但殊不知,这已违背三宝了。佛陀的觉悟……超越于世间境界及共业平台的束缚,所以其智慧神通绝非世间存在与标准能够衡量与判定的。这样,佛陀示现而善巧度化众生,应机立教,虽有随顺众生以及共业平台的一面,但作为方便不能与世间法等同……。具体如将佛教等同于“人间佛教”,……将佛学研究等同于佛教学术研究等。……在见上属相似佛教,在行上是谤法。隐性谤法者,虽与佛教结缘,但遮蔽了自己的善根,也易遮蔽他人的善根,从而退堕入我执的深渊而难以拔出。……现今一部分“人间佛教”的倡扬者的隐性谤佛谤法,信众还缺少足够的认识。总之,隐性谤法,属于共业障的引发,同时又以佛教的名义进行,是深度末法的表徵之一,不易明辨,不易反省,也就不易对治。11

  在佛教戒法中,谤法是属十重戒的大恶业,若未如法忏悔,舍报必下堕地狱,辗转三涂,长劫受尤重之纯苦,不可不慎。但因为末法时代,外道俗学勃兴,正法义学衰微,信众易被相似佛教乃至附佛外道所笼罩,而以凡夫的人本、科学之观点来判定一切宗教,而将佛法等同于世间法,遮蔽了自他的善根,不自觉的造下谤佛、谤法之言行;因此,必须在此举示其过失而辨正之,以免其弟子与信众继续被误导而“一盲引众盲,相将入火坑”。(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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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周贵华,〈“人间佛教”与相似佛教—印顺“人间佛教”思想略评〉http://time20021108.blog.163.com/blog/static/19762524820147189440732/或参见:周贵华,〈印顺法师的“人间佛教”思想的特质〉(此二文内容相近而文字略异)http://www.aisixiang.com/data/79660.html

  2周贵华,〈印顺法师的“人间佛教”思想的特质〉

  3周贵华,〈在信仰与学术之间—对释印顺佛教思想的再反思〉,载于《佛教与当代文化建设学术研讨会论文集》,西北大学出版社,2013年10月。http://www.aisixiang.com/data/79836.html

  4释印顺著,《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正闻出版社,台北,1986年3月三版,页13-17。

  5周贵华,〈在信仰与学术之间─对释印顺佛教思想的再反思〉

  6周贵华,〈在信仰与学术之间─对释印顺佛教思想的再反思〉

  7周贵华,〈释印顺“人间佛教”思想之特质评析〉,原载于《哲学研究》11期,2006年。https://www.liaotuo.com/fjrw/jsrw/zgh/65089.html

  8【根本佛教,由日本佛教研究学者所提出的佛教史分期法,主要指释迦牟尼在世时期,以及这段时间的佛教。……赤沼智善《原始佛教之研究》:“根本佛教,是释尊在世时的佛教。……原始佛教,是由释尊入涅槃至阿育王之百年间的佛教。”西义雄《原始佛教之般若研究》︰“原始佛教资料的最古层之佛说,或视为世尊所说,总称之为‘根本佛教’;以佛弟子所说为始,由佛灭后以至于部派分立以前,亦即阿育王在世时代为止,称为‘原始佛教’。”】参见维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A0%B9%E6%9C%AC%E4%BD%9B%E6%95%99(撷取日期2020/08/23)

  9杨惠南,〈“人间佛教”的经典诠释─是“援儒入佛”或是回归印度?〉:

  【“人间佛教”的这些理念,是纯粹佛教的内涵吗?是中国佛教回归印度佛教的必然结论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印顺对于中国传统佛教的这些批判,乃是受到梁漱溟等儒家人士的影响。那么,他所提倡的“人间佛教”,高举印度根本佛教《阿含经》里“佛在人间”的精神,到底只是单纯的回归印度原始佛教,或是“援儒入佛”,就变得极为明显了。印度根本佛教,除了《阿含经》所说“佛在人间”的入世性之外,……所强调的出家主义、禁欲主义,不能不说是出世多于入世。有关这点,甚至连印顺都不得不承认;……那么,印顺从原始佛教吸取什么样的内容,做为“人间佛教”的养分呢?……受到梁漱溟刺激而萌芽、而强化的“佛在人间”的理念──“诸佛皆出人间,终不在天上成佛也”。】《中华佛学学报》第13期(2000),页479-504。http://buddhism.lib.ntu.edu.tw/FULLTEXT/JR-BJ001/93595.htm

  10魏德东,〈说印度教,修中国行—释印顺人间佛教思想考察〉,玄奘佛学研究【第四期】,2006年1月,页79-102。http://www.hcu.edu.tw/Upload/TempFiles/239de19708ab4f0fad23d2bd9a306a3e.pdf

  11周贵华,〈小议谤法〉http://blog.sina.com.cn/s/blog_74cda1a50101bpov.html